话说古代,一郎中擅治沉疴,名声大噪于乡里。而他说,俺二哥医术比我高明,他治小病,遏止病情加重,名声没我大。大哥“治未病”,即叫人不得病,堪称医圣,可名声最小。
这是一疾病预防科大夫开讲座时说的故事。他又问听众:“人怎知身体某个部位有病?”下面有答感觉“疼”或“不舒服”的,有答看着“肿”或“烂”的,有答“不知道”的。大夫笑道:“对。我总结一句:你觉得哪个部位 存在 了,就说明哪个部位有病了。”
您想想,咱们天天动脑筋,谁能一想事,就意识到“头”的“存在”,并且觉得自己是用脑袋里边的海马区思考呢?想问题就想问题,那是大脑既有功能,是自然而然的。而一旦“头疼”,咱们便立即意识到“头”的“存在”,或揉揉脑袋止疼,或赶紧找大夫去。又如鼻子,该出气出气,该闻味闻味,咱们对此,并无特殊感觉,而一旦感冒,便马上觉得鼻子“存在”了,想法儿让它通气。耳、目、口、舌、身,无不如此,其作用,叫做“官能”。
由五官,咱们联想到官府——二者都是被赋予重任的,都是“管事”的嘛。官府是旧称,今称“人民政府”。政府在哪里?如果老百姓平素不大感觉到它的“存在”,太太平平过日子,我认为这就是一个尽职的政府,因为,它“把该做的全做了”。
古时有所谓“官方”,即居官应守之规则;有所谓“官守”,指官吏应尽的职责;有所谓“官秩”,是官吏应得俸禄等级——弄这些,就是为了让官府和官吏更好地为社会和大众服务。但是本人读史得知,一切旧官府,很少善待百姓,拉夫、催粮、课徭、盘剥、欺男、霸女……衙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,苛政猛于虎,官府无坏不为,所以老百姓总能时时眼见官府的可怕身影,并心生畏惧。
西方一史学家说:“行政权力扩张与抢夺是它挥之不去的本性。”这说的是制度坏的国家。咱们社会主义国家制度优越,政府和公务员总的信条,是“为人民服务”,近年咱国又颁布政府组织法和公务员守则,更彰显政府神圣职能。公务员俗名“公仆”,说明政府及其工作人员,正是兢兢业业地、勤勉地、默默地为老百姓服务的,可谓“天职”如此。政府服务越到位,社会运转越正常,百姓便越安居乐业,就似乎感觉不到政府的“存在”。有的地方官员,喜欢大张旗鼓宣称,说给当地做了多少“好事”、“实事”云云,还搞啥“形象工程”。其实不必说得太多,无形形象最真实。政府不做好事、实事,难道去做坏事、虚事吗?做好事、实事,是天职,哪怕老百姓没有感觉到政府的“存在”,政府所做之“事”,明摆着“好”在那里,“实”在那里,这就是政府的成功,老百姓心知肚明,也拥护政府——所谓“百姓心中有杆秤”嘛。而如果老百姓天天找政府,向政府哭诉被黑社会祸害,反映遭官员打击报复,痛陈婴儿吃毒奶粉患上肾病,不满强制拆迁被肆意欺压,说河流污染了,水上泛着黑色泡沫,臭气冲天……这些,不都是政府的失职吗!
一个人的器官,最好别让人感觉到它的“存在”,这不是漠视器官,其背后蕴藏的,正是此人遵了医嘱,善于养生。“治未病”的神医,对人们保健功不可没,尽管他默默奉献,不要什么“名声”。同理,政府机构,悄悄地运作,其功能健全到让人感觉到它做的一切分内事,都是那么理所当然,那么到位,才堪称高效率和高境界。